有關看白書

在PTT書版上看到有關在書店看白書的討論，不禁讓我想起國中時的白目行徑。當時，身為一位國中生的我，沉迷在金庸的武俠世界裡是很合理的一件事。每每為它茶不思、飯不想，上課時頭部面向桌上的課本，眼睛卻直視膝上的武俠小說，都是很常有的事。

尤有甚者，我還曾經跑到家附近的一間小書店，大剌剌地在櫃檯正對面的書櫃上，二話不說拿起金庸小說就看了起來。如此毫不掩飾公然看白書的行徑幾近人神共憤的地步，但唯一不生氣的卻正好是書店老闆。因此我得以安然地在這間氣氛溫馨的小書店裡，把全五冊的《鹿鼎記》和全四冊的《笑傲江湖》啃個精光。如今想來，實在很想問書店老闆當年是否曾有那麼一瞬間，考慮過拿起手邊的重物，砸向前方那沉浸在武俠世界裡的白目國中生。

但白目國中生愛好武俠小說的威力絕不僅於此。如果說在書店看白書還存有那麼一點合理性的話，那麼接下來的行徑絕對是天地不容，死後會下阿鼻地獄的超乎想像的天大惡行─我跑到租書店繼續看白書。

一樣大剌剌地走進店裡，也不跟老闆打聲招呼，逕直走到地下室擺放武俠小說的地方，俐落地拿出上次還沒看完的那本書，也不考慮要上樓付錢，就這樣看了起來。一切都是這麼地自然流暢，好像在租書店看書不用錢是天經地義。如此囂張的行徑，已經達到有知者都會想踹上兩腳的地步了。但奇怪的是，租書店老闆也一次都沒有想過要下樓找我算帳。因此我又很順利地在這間租書店看完了《雪山飛狐》及《飛狐外傳》，還順便讀了幾本黃易，覺得這老頭還挺色的，很好。

在這段租書店看白書的日子有段小插曲，可以佐證我對這樣的行徑著迷到什麼程度。921大地震後，有一段日子家裡處於停電的狀態。百般無聊中，很自然地我又走到了租書店繼續我的未完大業，完全不在乎若餘震一來，有可能被地下室那幾座大書櫃壓死的可能性。而在讀到一個段落後，不得不回家時，卻碰到了意想不到的狀況─我必須在完全伸手不見五指的狀態下，冒黑走上五樓。那大概是我這一生中第一次感覺到回家的路好遠，踏出去的每一步，都必須深思熟慮，深怕一不小心會踩了個空。而在費盡千辛萬苦手腳並用地爬到五樓，感嘆活著真好之際，卻遭老母劈頭一頓破口大罵「死囡仔，外頭那麼危險，是跑到哪裡玩都不知道要回來了。」

或許是突然開竅，也或許是深怕如此下去將有生命危險，後來總算是了解了使用者付費的道理，想看書就乖乖付錢租來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