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素在談到我們人如何「知道」除我以外的事物時,曾做出區分。這邊要先說明「知道」有兩層意義,一是我擁有了一物的感官經驗或是記憶或是想法,一是我不僅擁有了這些經驗記憶想法,我還知道這些經驗記憶想法可以對應在某一事物上。這兩者的區別,就是羅素在The problems of philosophy裡談的,knowledge by acqauintance 還有 knowledge by description。
這樣的區分源自於所謂appearance(表象)跟reality(真像)的區別,也就是說我們透過感官經驗到的外在世界絕對只會是appearance,是隨著客觀條件改變的,我們永遠無法確知除我之外的事物的真實情況為何。但是,我擁有這些對於外在事物的經驗是絕對正確,無可置疑的,這些經驗就是羅素所說的sense-data。也就是說,我擁有這些sense-data是絕對正確的,即使我只能確定自己所擁有的sense-data,即使它不是外在世界的真實情況。
但這產生一個問題,如果能確定的只存在我自己的心中,那麼存在我心中的這些東西又如何跟外在世界產生關係呢(在這邊出現一個重大的哲學問題,即「外在世界」究竟是什麼,觀念論者會說它是精神性的,但羅素不抱持此觀點,他肯定外在世界是實際存在的,不是精神的,是physical的,當然他有其論證過程,在此按下不表)?為了解決這個問題,羅素發展了knowledge by description的概念,簡單說就是我們把已經擁有的經驗,指到某一物體,我們就能產生該物體的知識。這中間必須藉由universals的幫助,也就是由擁有的經驗,昇華成一universal,再將這universal套用到某一物體上,形成對這一物體絕對正確的知識,這樣才能擺脫每個人所擁有的經驗不儘相同的問題(亦即若每個人的經驗都各自不同,那麼當它們都被指到一物體上時,會形成不同的知識)
因此,當我們能夠將所擁有的經驗指到某一事物,並藉由universals的幫忙,我們就能夠對該事物產生絕對正確的知識,也就是說我們能夠掌握到該事物的truths。但是,羅素在這邊指出,在將已擁有的經驗指到某一事物的時候,會有程度上的差別。對於萬千的外在世界,有時我們會親身得到經驗,形成對某一對象的知識;在某些時候,即使對於對象沒有親身的經驗,我們仍可透過少量的已擁有的經驗對該對象產生知識。
這邊以原文打上羅素所區分出來的四種敘述,這四種敘述所需要的已知經驗依次遞減:
1.as near to acquaintance as is possible in regard to another person.
2.we shall still be said to know 'who Bismark was'.
3.we don`t know who was the man with the iron mask,though we can know many propositions about him which are not logically deducible from the fact that he wore an iron mask.
4.we know nothing beyond what is logically deducible from the definition of the man(like the longest-lived of men)
這邊都是以人為例。第一種情況是我們可以親身接觸,可以擁有直接的感官經驗,在這種情況下,我們自然會依照這些最直接的經驗,產生對這個人的知識。在這種情況下,我認為與其說是依賴,不如說是客觀環境允許我們可以這樣產生知識。第二種情況是我們沒辦法對某個人產生直接的經驗,例如某位歷史人物,我只能透過他人對他的描述產生對他的知識,這裡我們直接經驗的對象就不是那位歷史人物了,而是別人的話、歷史書、他的「照片」等等。第三種情況所需要的已知經驗就更少了。在前兩個例子中我們都需要親身或別人對某個「特定人物」擁有經驗,但對「鐵面人」,我不需要親身經驗到他,甚至也不用別人親身經驗到他,就可以知道他「戴鐵面具」。也就是說,不必要到真的有某個人戴上鐵面具,並且我們實際接觸到了那個人,才會擁有「鐵面人」這樣的知識。對於這類敘述,我們所知道的不會超過敘述本身,像鐵面人,我們只會知道「他戴鐵面具」。可以注意到的是,「鐵面」跟「人」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概念,我們分析人不會得到鐵面的概念,因此這類敘述,是將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結合起來產生的敘述。第四種情況比第三種情況所需的已知經驗又更少了。在第三種情況中,好歹它也是將二種概念聯繫起來,第四種情況,我們只需要擁有人的概念,就能做出這類敘述。怎麼說呢?因為「最長壽」的概念本來就包含在「人」的概念裡,因為人有壽命,而壽命有長短之分,因此只要我們能理解人有怎樣的特性,藉由一點邏輯的分析,自然可以做出,最長壽的人這樣的敘述。同樣地,我並不一定要真的接觸到最長壽的人,才能產生「最長壽的人」這樣的知識,只要我們擁有了「人」的知識,自然可以產生這樣的敘述,而與第三點不同的是,即使我們擁有「人」的知識,卻不會有「鐵面人」的知識。
這樣,羅素藉由對已知經驗的依賴程度,以他的話說,removability from acquaintance with particulars,做出了我們認識外在世界的方法的區分。其中較重要的是,藉由第三第四種情況的幫助,我們的知識可以不受經驗的限制。我們可以透過經驗的結合產生新知識,或是透過分析舊知識,確定知識在過去或未來的必然性。對於沒辦法親身經驗到的事物,我們仍舊可以產生知識,這是羅素這邊要談的事情。但必須特別注意的是,即使我們可以知道未知之事,也必須建立在已知經驗的基礎上。若我沒有「人」的知識,我根本做不出「最長壽的人」這樣的敘述,事實上,根本不可能對「人」有任何的敘述。因此羅素所建立的原則是:Every proposition which we can understand must be composed wholly of constituents with which we are acquainted.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